特朗普“对等关税”计划:大胆冒险还是经济赌博?

【鹿光网】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周三(4月2日)在白宫玫瑰园宣布对任何对美国出口设置贸易壁垒的国家实施全面的“对等关税”,并对所有进口商品普遍加征10%关税,试图重塑美国与全球的贸易关系。特朗普将其称为“解放日”,宣称将终结美国长期被“掠夺”的历史。
早在1988年,特朗普就曾表示“美国被剥削”,需要通过关税保护国家利益。如今,他将这一理念推向极致,认为“对等关税”能实现多重目标:一是平衡贸易逆差,二是刺激本土制造业,三是为联邦政府带来“数万亿美元”收入。在他看来,全球化让美国失去工作岗位和经济主导权,而关税是夺回控制权的利器。他甚至将关税视为外交筹码,声称可通过加征高额关税迫使他国让步,避免冲突。
从政治角度看,这一政策迎合了特朗普的核心支持者,包括那些对全球化持怀疑态度的蓝领阶层和保守派选民。对他们而言,关税象征着对“美国优先”的承诺,是对长期以来被忽视的制造业社区的救赎。特朗普的言辞,如“外国掠夺者撕碎美国梦”,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叙事,将经济问题简化为“内外之争”,为其政策披上民族主义的外衣。
然而,经济学家几乎一致质疑特朗普的乐观预期。首先,关税并非由外国支付,而是由美国进口商承担,最终成本往往转嫁给消费者。以汽车关税为例,25%的税率可能使一辆丰田Tacoma皮卡涨价1.2万美元,即使是部分在美国组装的车型也因全球供应链受阻而成本上升。其次,制造业回流并非一蹴而就。企业需投入巨资重建工厂,而美国劳动力成本高于许多国家,短期内难以与进口商品竞争。更重要的是,其他国家可能报复,导致美国出口(如农业)受创,贸易战风险加剧。
特朗普首任期的关税战虽提高了平均税率1.5个百分点,但并未显著恢复制造业就业,反而推高了消费品价格并打击了农业出口。如今,“对等关税”的规模可能是此前的五至十倍,其破坏力可能呈指数级增长。白宫前经济顾问杰森·弗曼警告,这将导致“经济增长放缓、通胀加剧和失业率上升”,甚至削弱全球贸易体系,间接增强中国的地位。
“对等关税”的普遍性使其影响远超双边争端。特朗普公布的对华34%、欧盟20%、日本24%、印度26%等关税率,叠加10%基准关税,表明美国正试图与全球贸易伙伴“重新谈判”。他可能希望借此逼迫各国降低壁垒,甚至在非贸易议题(如边境安全)上妥协。然而,这种策略也可能适得其反。欧盟和亚洲国家已表态将反制,标普500指数3月的大幅下跌反映了市场对不确定性的恐慌。若贸易战升级,全球供应链断裂,通胀可能波及食品、住房等必需品,引发消费萎缩甚至衰退。
与此同时,特朗普的“灵活性”暗示这也可能是谈判策略而非长期承诺。例如,他近期对墨西哥和加拿大的关税威胁就曾反复调整,最终促成边境问题上的让步。这种“极限施压”风格在首任期内曾迫使加墨重谈北美自贸协定,但面对全球范围的对手,其效果尚待检验。
特朗普坚称,关税带来的“短期阵痛”将换来“长期收益”,如企业回流和经济繁荣。然而,这一愿景能否实现充满变数。制造业转移需数年时间,而特朗普任期仅剩不到四年,政策持续性存疑。此外,美国消费者可能因物价上涨而减少支出,削弱经济动能。汽车行业已预估关税将推高二手车价格和保险费用,类似涟漪效应可能波及各领域。
更深远的问题在于,特朗普的单边主义可能加速美国经济孤立。若全球贸易碎片化,中国等新兴市场可能填补空缺,削弱美国的影响力。相比之下,开放贸易虽有弊端,却在过去几十年推动了全球繁荣,美国从中受益匪浅。
特朗普的“对等关税”是一场豪赌,对支持者而言,这是对全球化弊病的纠正;对批评者而言,这是对经济规律的无视。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政策都将重塑美国与世界的关系,其影响将在未来多年显现。